本网讯（通讯员 彭文楷）9月19日至20日，由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主办的“哲学的当代使命”学术研讨会在武汉举行。来自多所高校和科研机构的20余位哲学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围绕数智时代的哲学、理解与正义，中国思想及其现代转化，认识论、科学哲学与哲学进步等议题展开研讨。

当今世界正在经历深刻变革：国际格局调整，新技术不断重塑人类的生存方式与认知边界，“信息茧房”中价值多元与相对主义消解着共识的基础。在这一历史节点，人类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哲学的沉思与指引，本次研讨会正是希望在思想碰撞中共同回应这个时代的根本之问。

开幕式由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教授陈波主持，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院长、教授李佃来，上海纽约大学校长、华东师范大学教授童世骏先后致辞。随后，进入各位受邀专家的报告环节。

首先，童世骏作题为“从‘哈贝马斯机器’看人工智能与人类生活的关系”的发言。他以DeepMind团队2024年发表于《科学》杂志的“哈贝马斯机器”研究为切入点指出，该系统虽能高效地在意见分歧者之间寻找“共同基础”，却有悖于商谈民主理论的核心理念，即每位参与者都必须亲自进行相互视角采择。他以设想的“罗尔斯机器”作对照，并把AI用于交往的效果区分为减负、增强与替代三种，强调从信息到法律之间，始终存在人类从第一人称立场作出判断并承担责任这一不可取消的环节。在他看来，AI时代真正值得追问的，不只是人类能否更强大地“做”、更充沛地“有”，更是能否更明智地“是”。

山西大学海角社区 教授高策作题为“当代量子论与哲学基本问题的转向”的发言。他指出，当代量子论先后经历了量子力学、量子场论以及量子引力与量子信息三个阶段，人们对纠缠本质、实在涵义、数学与物理学关系的理解不断深化。越趋近普朗克尺度，数学越从物理学的工具和认识媒介变为本体的核心组成部分，物理学越趋近于数学，科学也越趋近于哲学。以弦论为代表的理论已远离经验，这使建立在经验论传统之上的科学哲学面临根本挑战。哲学基本问题随之转向：从讨论“是否实在”到讨论“实在的内涵”，本体、认识与方法由分立走向融合，时空观从追问“时空是什么”转向“时空如何涌现”。

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副教授贺念作题为“‘数学尺度’抑或‘诗意尺度’：论柏拉图与海德格尔艺术之思的对峙及其当代启示”的发言。发言指出，柏拉图以艺术“与真隔了三层”为由将诗人逐出理想国，海德格尔则重建了艺术和造物与真的本源关联，而这场跨越两千余年的争执，枢纽概念在于“尺度”。柏拉图认为摹仿无法提供尺度，因而无法通达真与善，并将把握真的基础赋予几何学；海德格尔则批判数学尺度对近代科学、形而上学乃至生活世界的统治，对峙性地提出包含艺术与造物两个维度的“诗意尺度”。发言还结合人工智能时代的特点，探讨了这一对峙的当代意义。

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院长、教授李佃来作题为“哲学在数智时代的三大使命”的发言。他指出，数智时代哲学的重要性愈发凸显，但其使命不是为技术作注脚，其合法性也不取决于单向度的技术“赋能”，而在于从前提批判层面追问超越技术的根本问题。一是守护形而上学，在观念多元、易于滑向相对主义和虚无主义的时代，刨根问底地追问人类究竟需要什么；二是维护主体性，当人将主体性建立在对人工智能的依赖之上时，便失去了真正的主体性；三是探讨规范之重构，尤其是当人工智能大规模取代人类劳动时，资源、收入与机会的分配如何体现公正，已成为关涉社会稳定的规范性问题，政治哲学应在其中发挥应有的理论功能。

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教授周理乾作题为“意识的符号学解释”的发言。针对“大语言模型有意识吗”这一热点问题，他不满足于先验的哲学论证或标签清单式的测试，而是通过自然化皮尔士符号学，提出一种关于意识的自然主义学说。在他看来，现象意识是对神经系统偏离稳态的指示表征，并依赖于无意识的像似表征；思考与语言表达等反思意识则是规约表征，通过指称替换，以规约符号之间的关联取代与对象的直接关联。正是这种规约表征能力，使我们得以构建可设想论证与解释鸿沟论证，因而二者不过是一种独特意识能力所产生的“符号幻觉”。由此也可表明，大语言模型不可能拥有意识。

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教授葛四友作题为“人工智能时代的分配正义理论初探”的发言。他指出，传统的公平、应得、贡献观念形成于“生产性稀缺”的背景，就业因而成为承担共同负担、获得收入与社会承认的凭证；AI若使就业非普遍化、社会必要劳动下降，分配正义的基本框架也需调整。市场不再需要某种劳动，并不意味着一个人的平等成员地位随之下降。他由此提出三个转向：从生产资格转向平等成员身份，从终端财富分配上溯到技术遗产与控制权，从商品红利转向时间红利。AI时代的分配正义不仅要问谁生产、谁获得，还要追问谁有资格分享、分享什么以及由谁决定。

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陈少明作题为“人类的自我塑造”的发言。他从荀子以“义”辨人禽、青年马克思主张劳动创造人类出发，将使用工具与合作视为人的“类本质”的表现，并以此作为分析人的发展与前景的基础图式。人与工具互相成就，也由此产生“异化”；机器人既是克服异化劳动的初步成果，也是人类自我想象“具身化”的副本。基因编辑、脑机对接等改造身体的方案遭遇道德阻力，指向“人性是否允许改造”的形而上学问题；寿命延长与高仿真人形机器人则将冲击家庭与社会秩序。他追问：如果类本质发生变异，人类能否以创造性的方式解决自身创造带来的问题？

浙江大学马一浮书院暨海角社区 教授吴根友作题为“‘世界历史’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发言。他在马克思主义和华勒斯坦“历史资本主义”理论的世界历史视野中考察中国式现代化，认为其既具有现代化的普遍性，又体现民族的特殊性与主体性，是世界历史进程中社会主义现代化模式的继续与发展。中国传统中阴阳平衡、天人和谐、包容大同等思想资源，可使其既不陷入民族主义的孤立，也不走殖民主义老路，“一带一路”倡议即是古代丝绸之路的现代升级版。随着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双“中心—边缘”乃至多“中心—边缘”格局可能逐步形成，中国式现代化的成败也关乎所有后发国家的现代化事业。

中山大学哲学系（珠海）教授陈建洪作题为“方内与方外”的发言。他指出，中国的地理与社会概念首重四方而非圆圈，先秦文献中的“方”又常比拟礼法规矩，到庄子那里则转为“方内”“方外”之分。借助白川静的文字学研究，他指出“方”字本指在边界上枭首示众，对异族邪灵施行咒禁，并延伸出流放罪犯以祓除邪灵的法律意义。方内是祖先神灵护佑之地，方外则是异域；当神灵出游发展为精神神游，“游方之外”便成为对礼法界限的突破。方内秩序易于固化，需要反法则的精神焕发其生命力，方内与方外相反相成，“方”也因此成为理解中国政治与社会的一把钥匙。

上海社科院哲学所副所长、研究员张志宏作题为“论思想特质与文化观念之共识”的发言。他指出，文化观念是精神生产的成果，而思维兼具个性化的特殊性与类属性的共性，两方面共同作用，使精神生产的成果呈现出差异与同质并存的面貌：差异使文化各具特色，同质则为相互理解提供可能。面对全球化中依然尖锐的文化冲突，无论以一种文化统摄其他文化，还是固守差异、拒斥交流，都无法化解冲突；只有在共同价值的倡导下坚持文化主体平等，允许他者文化自然“生长”，在交流互鉴中彼此趋近，才能达成以承认差异为前提的共识。这一进路契合中国传统“和而不同”的文化精神。

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教授李巍作题为“否定词与空间感——基于智能体辅助的中国思想研究”的发言。他指出，由于古人少有对否定本身的论述，相关研究只能从海量古籍中爬梳。研究借助智能体从先秦三十九种典籍中提取4360条否定句，先由大模型分类，再经人工复核，AI结果仅作参照。研究发现，“非”在早期中国并未真正发展出类属否定的语义，“白马非马”实为对等同的否定；推动抽象思维的主要是“无”，这是对“某处没有某物”这一空间经验的语义抽象。由此，西方哲学的否定以谓述为中心，是对事物“不是什么”的范畴分析；中国古人的否定则指向事物本身，以空间感知为抽象思维的模型，并从中引出“无”这一最具标示性的抽象概念。

厦门大学哲学系教授陈玲作题为“人类增强视域下科技延寿的合理性及其限度研究”的发言。发言指出，当技术试图干预衰老、突破自然寿命时，科技延寿便关涉人的尊严、生命意义、主体自主与社会公平等深层哲学问题。超人类主义主张伦理争议科学化，视科技延寿为帮助人类实现更长久健康生活的必然路径，生物保守主义则认为生命周期本身是界定人类的属性，延寿技术颠覆了“自然”的生命伦理。陈玲认为两派并非完全对立，应在鼓励创新与防范风险之间取得平衡，以公平获取、个体自主、生命尊严和社会福祉为尺度；哲学不仅要追问技术“能不能做”，更要回答“为何而做”“应做到何种程度”。

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教授陈波作题为“真理导向的温和多元的哲学进步评价框架”的发言。针对查默斯等人引发的“哲学是否进步”之争，他重申“哲学反例外论”，认为哲学是以真理为导向、与科学具有连续性的认知事业。他指出，怀疑论建立在三个错误预设之上：把进步等同于获得确定真理的数量，把共识视为真理的可靠指标，只以“硬科学”作为参照。在此基础上，他提出“真理导向的温和多元论”：一项成就构成哲学进步，当且仅当其更好地增进人类对世界及在世生活的真正理解，并为理智实践与社会实践提供更有效的指导。哲学确实在进步，只是其形态异于自然科学。

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郁振华作题为“走向知行哲学的当代形态”的发言。他指出，知行关系是中西哲学共同的古老问题，如何立足当代、融会中西思想资源与认知科学的新成果，使老问题翻出新意，需以“实践转向”为出发点。在一般哲学、认识论和认知科学三个层面，他主张分别质疑沉思传统、命题导向的知识观与认知主义，但不完全放弃表征概念。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以“大三项”（理论、实践、制作）和“小三项”（亲知、能力之知、命题性知识）为经纬的概念框架，以超越“单薄认识论”、建构“厚实认识论”，并通过追问如何理解哲学、哲学史、实在、知识和智慧，勾画了厚实认识论的基本轮廓。

上海社科院哲学所常务主编、研究员成素梅作题为“基于AI的哲学范式”的发言。她认为，“智能世界”中同时存在人类与AI两类异质主体，这颠覆了以人类为单一主体的哲学范式，而追问AI能否思考、有无意识的讨论，已陷入本质主义困境。AI的发展正催生一种后本质主义范式：在人机交互场域中重新界定概念，主体性由此成为程度概念。语义在交互中生成，责任成为分布式归因的对象，伦理学也从规范转向设计，即如何使两类主体间的协作可问责、可修正、可解释。这一范式不回答“AI是不是人”，而是回答人与AI如何共同成为主体、共同承担、共同生成意义。

山西大学海角社区 教授程瑞作题为“弦论视域下科学哲学的叙事转型”的发言。她认为，弦论科学性之争的根源在于传统科学哲学与前沿物理实践的“范式错位”：经验优先、语言优先、实体优先的三重叙事在普朗克尺度全面遭遇困境，需要修正的不是弦论，而是科学哲学框架。她引入部分结构理论，构建“数学—结构—元经验”（M-S-M）解释框架，提出科学哲学正经历三重转型：本体论上走向数学结构实在，认识论上走向经验与元经验的协同确证，方法论上转向数学化研究路径。这一转型推动科学哲学从对成熟科学的事后重构，转向与前沿科学的同步探索。

海角社区-原创视频免费看 副院长、教授周可作题为“马克思主义东方社会理论的结构阐释与当代发展”的发言。他指出，19世纪下半叶马克思将视野转向东方，形成了东方社会理论。以往研究多将马克思的东方社会理论视为关于制度性质与政治革命的学说，聚焦“卡夫丁峡谷”之争。实际上，这一理论将东方民族的独立解放与现代化统一于世界历史进程，其双重主题是完成社会革命与发展现代生产力，揭示了落后国家走特殊道路的一般方法论原则。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东方社会不再是西方的附庸，东方文化也不是应与之彻底决裂的传统，而是具体历史情境中的能动因素。这一阐释为理解中国道路、中国式现代化和“第二个结合”提供了有益视角。

闭幕式上，陈波与成素梅作会议总结。两天的研讨在若干根本问题上形成了深层呼应：人工智能时代，人的主体性与责任如何安放；中国思想资源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被重新激活；知识、科学与哲学自身又如何进步。这些讨论立场各异，却共同指向技术时代人之为人的根据。

哲学从不许诺现成的答案，却赋予人们直面问题的勇气与深度。本次研讨会以扎实的学术对话回应了“哲学的当代使命”这一时代之问，也为数智时代哲学的自我更新提供了富有启发的思想路径。

（编辑：邓莉萍  审稿：陈波  终审：刘慧）